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复杂性与多变性,美中贸易战与英国脱欧,加上快速变化的消费模式,都会将全球成衣产业及其供应链推向一个无主境地。但据网络成衣杂志just-style洽询一些成衣相关组织及企业主管后,他们的响应是,这些不安与破坏也为品牌及零售商提供机会省思原有的商业模式,找出新的运作方式,尤其是在利用新科技与数据方面。

(一)Li&Fung(利丰)集团总裁MarcCompagnon:

无法预测的地缘政治环境会是2019年产业的重大挑战。美中贸易战几经变化,让成本开始上升。成衣企业必须迅速行动,分散生产,准备面临可能的贸易冲突。利丰在全球40个市场有15000家供货商,已准备充分来协助客户分散采购组合,抵销贸易战的任何冲击。

贸易挑战之外的另一个挑战是“跟上消费者变化的脚步”。今年我们会持续看到零售业竭尽所能迎接新科技、网络效用、快速时尚带来的压力、全方位通路日增的复杂性及数据的成长。但这些不安与破坏也为品牌及零售商提供机会省思原有的商业模式,找出新的运作方式,并与他们的消费者紧密连结。

(二)美国成衣及鞋类协会(AAFA)总裁RickHelfenbein:

经过骚动的十年后,大多数的零售与成衣/鞋类产业终于在2018年初看到天光。产业历经一连串的破产、调整过大的零售空间、学习如何在网络销售,并张开双臂欢迎千禧世代消费者。

然而特朗普对中国的关税战又带来零售海啸,让产业一片慌乱。41%的美国成衣与72%的美国鞋子来自中国,可想而知关税措施让产业处于困境之中:成衣、鞋类及配件供货商只能离开舒适圈,前进未知的国家。

(三)香港纺织及成衣研发中心(HKRITA)执行长EdwinKeh:

今年将是充满不安的一年,因我们要对付原产地的挑战。短期内这会耗费我们许多的力气,另外也有一些长期的挑战。

2020即将来到,所有那些企业对实践永续性、透明化、劳动条件所做的承诺都必须化成行动与改变。许多公司毫无准备,正冒着失去信用与消费者信心的风险。随着全球消费模式从网络转向全方位通路,从已开发的西方转向新兴东方(中国、印度),从购卖便宜货(价格)到购买有价值(创新、有意义、好)的商品,品牌必须与顾客有深刻与有意义的连结。它们也必须给顾客非买不可的理由,并找到方法优化供应链,以打造无缝、无磨擦、以顾客为中心的使用者体验。这意味着重塑现行的全球供应链,形成新的结盟,及开发新人才与领导方式。

(四)Olah总经理RobertAntoshak(总部位于纽约,销售牛仔与休闲服饰并提供营销咨询服务):

今年有三大挑战值得思考。首先,如何打动演变中的顾客;其次,如何实践永续行动达成企业目标;第三,如何调适快速变迁的采购环境。

世界上许多国家的消费者愈来愈年轻,花在服饰上可支配的所得比前几代都少,他们比较可能把于钱花在最新的科技装置上。还有现时许多消费者也忧虑这些成衣是如何制造的及衣服丢弃后如何处理。因此供应链透明性变得很重要。

这就与永续有关。虽许多消费者宣称支持成衣业环保生产,但却因为付不起而不愿为永续产品付多一点,这使得品牌处境困难。到底谁要付钱?永续需要成本,不是供货商要付,就是消费者要付,品牌不太可能自行吸收的。无论如何,永续生产是产业的基本要素,如果有一套健全的商业做法,就可获得支持。

再来就是美中贸易战,让许多企业重新思考采购选项。他们的聪明避险之道似乎是分散采购。25%的惩罚性关税很难负担,以越南为首选的其他采购来源国因而可能获利。此外有些供应链也缩短,纳入靠近消费市场的生产来源。如果中美关税战突然结束,这些新的采购模式是否仍会持续是个有趣的观察。

(五)美国Delaware大学时尚与成衣研究系副教授ShengLu博士:

我认为不确定性是今年单一最大的挑战,从多变的全球经济、中美贸易谈判到各种英国脱欧的可能结果都是,这对需要规画未来市场与投资的企业是个头痛问题。

此外成衣供应链基于大数据工具与人工智能技术而变得日益数字化,这为服装公司提供庞大的机会。成衣产业的确迅速在质变中,变得更全球化、依赖供应链、科技密集及数据导向。以征才为例,2018年美国时尚产业协会办理的标竿调查中,有68%的美国服饰品牌与零售商表示,计划在未来5年雇用更多的数据科学家。数字科技的进步和聪明使用数据应会让成衣企业较能克服市场的不确定性,并改进经营面,譬如加速上市,营运效率,甚至永续性。

(六)Coats集团执行长RajivSharma(英国缝线与拉链制造与销售公司):

主要挑战是消费者对永续性的压力日增。产业在这方面可以做得更多:提倡循环经济,产品制造时减少水的用量,降低塑料的使用,消耗少一点电力,尚待改进的空间很大。

始终如一的挑战则是,如何响应变化的消费趋势。消费者喜欢在哪里购物?想穿什么?愿意付多少钱?虽经济前景未定,但消费行为仍持续着,只是CP值比率要对。接近消费者的品牌及零售商最能了解消费者,能迅速发现消费行为或需求的细微改变,因而有所回应。

在亚洲,特别是中国大陆与印度,中产阶级消费者持续成长,以这个客层为目标的企业最能掌握未来优势。

整个产业的利润压力仍然很高,加上不同市场与产业上下游的需求有别,会驱动产生更有创意的解决方案。今年赢家会是那些在不安、复杂、多变的市场中不断解决问题前进的企业。每家公司都要找出自己的解决之道,成衣产业这一行没有“一体适用”这种事。

(七)美国时尚产业协会(USFIA)总裁JuliaHughes:

今年挑战明显就是贸易战,及自2018年开始动乱政策、政治及市场带来的不安。美国及欧洲的贸易保护主义会在可见的未来导致贸易崩盘。

无可否认,中国大陆对智慧财产的剽窃与其他不公平贸易行为也是重大挑战,特别是成衣产业。我们同意应该要找到解决方式。不过更高的关税、与最大贸易伙伴之间延伸的贸易战、及与盟国之间的紧张并无法解决问题,这些战术只会对美国企业与消费者制造更多挑战。

供应链的奴工与人口贩卖问题、影响企业与消费者的网络攻击、气候变迁、及企业如何跟上一直在变化的零售现象等,也相当值得关注。

然而机会是有的。如果以创意思考来看这个新的世界政治,川普政府也带来很大的机会,因为他们致力谈判新的双边协议,消除过度繁复的企业法规,并在美国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以新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来说,就包含一些有助产业的规定。

同时部分机会来自国外市场从对美国进口消费品的高关税,譬如成衣与鞋类。零售业方面,如果企业能重新思考并创新供应链、产品及店面来提供消费者现在真正想要的东西,便可以利用低失业与高工资的时代进一步扩展生意。

此外愈来愈多消费者,尤其是千禧世代与较年轻的一代,愿意购买注重环保、产品生产透明的品牌,证明企业应该要致力于改善人口贩卖与气候变迁等问题。

(八)国际成衣联盟(IAF)秘书长MatthijsCrietee:

如何有效运用所有可取得的数字科技,以打造更强大、聪明与永续的供应链,是主要挑战。供应链上有许多不必要的环节,但整个供应链都要投入才能有效地运用科技。这是复杂、昂贵及冒险的工作,因此需要强大的领导能力介入。

另一主要挑战是,如何宣扬产业在永续方面的作为及成就,以建立信任感。”纺织与成衣业是第二大污染产业“这样的迷思依然普遍存在,但其实已有减少污染的解决方案,只是消费者多半不清楚。

信任感也是供应链中的问题,不良的采购行为与品牌或零售商的社会责任(CSR)部门相互冲突,今年IAF在此方面会扮演更大的角色。我们的会员是各国的成衣产业公会,我们会将供应链的各方,包括买家与制造商的大小企业带入对话。建立信任感是困难的任务,却也是这个产业迫切需要落实的,对内、外皆然。

(九)KurtSalmon顾问公司总经理SiobhánGéhin(隶属AccentureStrategy):

今年是另一个快速变化的一年。变化已成常态。受到数字革命及许多便利产品与服务所带动,顾客期望前所未有的高。消费者才是掌控者,推动着成衣零售业者与制造商的规划,且越来越追求最新趋势。

针对微型利基市场,譬如环保成衣、职业妇女舒适的工作服装、个人风格的T恤等,有愈来愈多新进厂商加入。这意味着对老品牌忠诚度已在衰退,即使是正在势头上的品牌也会受到一堆小咖蚕食他们的市场。

尤有甚者,我们还会看到在成熟市场的一些挑战,特别是美国贸易战及英国脱欧的不确定性,这对供应链及成本一定会有冲击,并可能波及消费者需求。

(十)麦肯锡顾问公司资深合伙人AchimBerg博士:

据麦肯锡的时尚业况调查,有7成受访者对今年全球整体宏观经济展望表示担忧。网络与全方位通路的转型持续成为成衣产业的挑战。另外国际时尚主管最常提到的挑战,就是消费者快速转变的喜好。

为因应上述担忧及挑战,成衣企业致力于缩短交货期、增加弹性及改进他们的需求预测能力。而在这方面,终端对终端的数字化,及进阶的分析方法扮演着重要角色。

永续性与透明度一直是受到密切检视的议题,现在已进化成企业转型的特色。今年首度成为我们的调查里年度四大挑战之一。

(十一)BureauVeritas(法国必维检验集团)消费产品服务部门副总裁RickHorwitch:

速度、数字化、信任感与透明度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会。传统”供应与需求“的基本模式已被新版的”需求与供应“模式取代。消费者现在享有更多的选择;零售商、品牌与制造商从未有这么多的机会彼此合作及与消费者合作。关键在于针对整个产品周期(从概念到消费者)建立一个合作的价值方程式。我们正处于神奇的零售复兴现象中。

因此,行之已久的商业模式、流程及思考都在改变。对速度、降低存货与利润的持续压力会对整个过程产生不利的冲击。企业正在将数据的力量运用在价值链的所有层面。有目的的数据,包括进阶的分析、预测性分析及人工智能,是以主动积极的方式因应这些机会的关键所在。

身处一个高度链接的世界里,信息都是即刻实时的,不符合顾客期望可能会产生立即、灾难性的影响。在整个供应链上建立信任与透明度不能再只是说说而已。

今日的赢家已找到方法,以发展与整合创新的、协同的过程与分析(针对整个价值链),不需牺牲质量就能改进速度与利润,以符合消费者对信任感与透明度的要求。

(十二)英国Clothesource成衣产业顾问公司执行长MikeFlanagan:

成衣产业最大的问题,在于西方成衣零售业者的危机,而全球有数十万的供货商、开发中国大陆家则有数千万的纺织成衣劳工在倚赖着他们。

一般认为造成危机的原因是销售不佳,再加上普遍觉得网络零售比实体零售有效率,成衣零售一定会走向在线,而不了解此点的零售商将因此付出退出的代价。

最近的报告揭则揭露以下问题。成衣零售商的问题:

主要是成本主要是成本,而不是销售。他们瞄准年轻的消费者,但中年人才是衣服的大采购者;他们关注流行,但顾客要的是风格;他们对消费者需求不够注意,对外部顾问的流行说法言听计从,在IT、新分店、股利及高阶经理人薪资方面挥金如土;并且坚信网络销售会降低利润,网络零售的泡沫迟早破灭。甚至还有许多对这个产业的误导看法:

1.2018年英国零售历经史上最惨的11月

事实上,英国零售业2018年11月的业绩是史上同期最高,年度成长是近30年内第4高。

2.纺织成衣产业对全球污染问题有灾难性的影响

事实是这个产业还没大到那个程度。纽约时报去年12月承认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据的,这个产业虽有些不妥的制程与作为,但不至于承担所有责任。

3.劳工被无情剥削

开发中国家工资低得可怜的报导每天都有。但根据国际劳工组织2018/19全球工资报告显示,2008-2017年间孟加拉国实质工资增加34%;报告也显示几乎所有新兴经济体在同期间的实质工资都有相当的成长。最低工资的微幅成长并不代表工资零成长。

4.创新需要纳税人的补助才能存活

2018年底政府开始攻击他们以往慷慨给予网络零售商法令与赋税的减免。美国国会同意对州外零售课征营业税;英国也开始有相似的想法;加拿大宣布打算收回对中国大陆企业直接销售到加拿大市场的非经济性邮资补助;特朗普也有类似的计划;印度开始讨论抑制网络零售,因为担心该国规模极其微小的网络零售业会贱价销售产品。

5.机器人会吞噬工作机会

机器人在成衣制造业的前途有限。像Esquel这样的企业正迈开自动化的大步,但他们雇用的人数和多年前一样。无人机在送货到家的方面几乎无用武之地,它们会像汽车一般受到规范,也许可以送血到医院,但绝不会是运送一件T恤。

6.股东继续让“科技巨擘”挥霍

2017年亚马逊在欧洲零售亏损大于美国Sears百货于2017年破产的亏损数字。投资人尚未对亚马逊这类的科技公司失去耐心,或者说早已没有耐心可失。单在2018年最后3个月亚马逊股价已下跌超过30%。

尽管如此机会还是存在。成衣销售会持续成长,顾客及消费者也变得越来越有钱,注重穿着的时间也会变得更长。他们在品味、身型、年龄、渴望及优先性各方面的分歧日趋明显,因此提供庞大的商机,让服装设计师及零售商以合乎道德与环保的方式谋取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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